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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的精灵们
发布时间:2016-06-22浏览量:345

它们从遥远、高寒的西伯利亚,越过白山黑水的长白山,停靠无数驿站,来到了龙虎山泸溪河边的播箕湾。

它们过去是在“洪湖水浪打浪”、“四处野鸭和菱藕”的洪湖,是在被称为“地球之肾”的湿地过冬的。但由于狩猎和过度开发,水域萎缩,水质污染,号称“万鸭越冬”的洪湖,水禽由167种锐减为40种,它们待不下去了。

 

它们有的冻死,有的饿死,有的在猎枪下折翅、淌血,成了菜市场的商品,成了鸭绒厂的原料。妻离子散的幸存者,颠沛流离,惊魂不定地四处逃亡,终于来到了与弋阳圭峰隔水相望的清湖,来到了天师归隐炼丹的龙虎山泸溪河。

 

它们就是被列入国际鸟类保护委员会濒危鸟类名录的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鸟类——中华秋沙鸭。资料显示,目前全世界秋沙鸭不足千只,其中20多只在清湖,200多只在泸溪河。

 

发源于武夷山,注入鄱阳湖的泸溪河并不是每段都能成为它们的栖息地。它们选址条件苛刻,只截取其中一小段,其名播箕湾。

 

播箕湾全长2.5公里,坐落在“昼夜长明羽人国”的上清宫边缘——那个被施耐庵《水浒传》开篇写得绘声绘色、出神入画的地方,坐落在陆象山当山长的象山书院脚下。其上十公里,有“东方智圣”鬼谷子隐居的“鬼谷子洞”;其下十公里,是张天师结庐炼丹的龙虎山。它们分别是道家第十五洞天、第二十九福地。播箕湾同时沾上洞天福地的仙气,真是“仙人”、“仙鸟”居住之所哩。

 

播箕湾天蓝、地净、山秀、水清,仙气飘缈,形如簸箕。汹涌的水势,冲过多个急拐弯之后,突然山舒水缓,豁然开阔,出现了2.5公里的宽谷地带。这里坡度平缓,四面开阔,阳光充足,温暖如春,俗称“晒坪”。这对越冬候鸟无疑是最最重要的:沿河有三道天然屏障,一是藩篱,二是水网,三是沙滩,特别是由篁竹、芭茅、恶刺形成的五六米厚的藩篱,密不透风,人很难进入。一旦有情况,枝摇叶动,警觉的秋沙鸭便会飞走。另外,这段乃浅水河床,上有急流冲成的深潭,下有分流的大坝,鱼虾逆水而上或顺水而下,聚集在浅水滩里晒太阳,这正为这些精灵们提供了取之不尽、食之不竭的鱼虾食料。总之在这里,他们既不会重遭污染之苦、饥寒之忧,更没有生命之危,这就是它们最理想的乐园。

 

即便如此,它们还是心有余悸的。它们时时提高警惕,对人类一律采取戒备、回避的态度。当我们扒开密集的丛竹,企图把长镜头伸进去时,它们把我们友好的镜头当成猎人的枪管,拒不“入镜”,扑喇喇飞走了。

 

第一天,整整守候到天黑,也没拍到一张,无功而返。

 

第二天,总结经验,摸黑起床,驱车近百里,趁太阳还未照到播箕湾沙洲,秋沙鸭还未现身时,就在昨天采好的点上支起三角架,并且深深藏匿起来,关闭手机,备好干粮、矿泉水,在密丛中来一个“守株待兔”。

 

“别吱声,来啦,来啦。”瞧,它们从芦苇丛中,从密林深处,飞来了,游来了,走来了,一只只,一群群,披着华丽的服饰,闪亮登场。雄的,黑眼圈(只有眼珠有一点白色)、黑头发(远看是黑发,近看是孔雀绿,绿得发黑)、黑颈圈、黑背脊,后脑勺上竖立的翎毛好像冲冠的怒发,尽显出雄性阳刚之气;雌的,斑头棕褐色,颈圈粉红而略黄,身体略小而温顺,全身穿上灰白相间的淡雅着装,展示出雌性的温柔乖巧。无论雄雌,肚皮上都有水波状的蓝色花纹。喙呈圆锥状,鲜红发亮,长而尖锐,端部下曲,呈钩状。这与一般“扁嘴”鸭扁阔的喙不同,这个“尖嘴”是用来潜泳啄取鱼类用的。脚干长,脚掌大而扁平,这是用来划水拨浪的;羽毛色彩分明,绿如孔雀,白如白鹤,黄似鹅黄,黑如墨黑,红为鲜红,在冬日阳光映照下,色彩斑斓,熠熠发光。他们堪称飞鸟水禽中的“美丽一族”,个个都是“靓女”、“俊男”。谁见了都会怦然心动,喜爱上他们。

 

它们沐浴在阳光下,看看四周无人,便开始姿态各异地晨练了:或俯冲,或仰泳,或展臂扩胸,或踩水竞走,或独立展翅,或垂翼觅食,或奋力向前冲刺,或擦着水面低飞,或仰天发问,或独步陷入沉思……既有单个活动,更有小群体活动,既有普通表演,更有高难度动作。看,这是四对夫妇同游,那是四姐妹同乐;这个拚命追求异性,那个两喙亲吻;这个两翼展开掀起“人”字浪,那个两袖拖水拖出碧浪两条;有的长舒广袖在水上翩翩起舞,有的是新娘出嫁披起长长的婚纱;有的在空中连翻筋斗堪称跳水高手,有的像战斗机组出击去轰炸敌方目标;最后为了尽性,活动进入高潮,便开始打起“水仗”,欢乐之情达到极致……最后一群群飞向蓝天,进行精彩的飞行表演,表现的主题是“心比天高”。